【一】

小说:白雀 类别:古装言情 作者:五十庭春生 字数:4511

“啊,这个打野也太帅了!哥!哇哥!我还以为要死了,他自己就那么点血,还帮抗塔呢,看到了吗?”联手这个随便排到野爹,陆成功越塔强杀对面,再顶血皮气定神闲地点掉对面二塔。

“看到了,没瞎,躲开点,别对我耳朵嚎。”陆躲在草丛回城,把手机递给一旁那个鬼叫鬼叫男生,拨开堵在自己身边一圈脑袋,“反正这个打野这局能带飞,自己打吧,晚上我登小号陪们打。”

“别啊,哥我哪会射手,哥?”刚才还兴奋男生接过手机,立刻慌了神,连忙把手机往自己身边胖子手推。

心情不好啊,又和小鸟吵架了吗?”接过手机胖子手指翻飞,嘴上还不闲,问问题专门往陆心窝子戳。

“他们两小时候感情那么好,怎么长大了天天吵架?”

“小夫妻七年之痒,懂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开玩笑主角靠门框回过身,朝黑暗中手机亮光比了个中指,听见他们越发猖狂笑声,没好气地说道:“给小鸟听到们就等挨削吧?啊?一群不知死活。”

说完后,嘴不知道又念叨了些什么,留下一群笑得东倒西歪狐朋狗友,拎自己书包从走廊窗户口翻了出去,这个点楼下大门估计早就落了锁,也就剩重点班那栋楼还亮灯。

在楼下回踱步了起码二十分钟,楼道中声控灯灭了又亮,偶尔会有一两个戴眼镜人经过,对他指指点点。陆从书包抽出本数学书,垫在台阶上,一屁股坐下,十二月夜晚台阶实在太冰了,那股子寒气裤子根本挡不住,看了眼手表,都八点了应该下课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到一个下楼倒垃圾男生,陆记得这坐在小鸟前面同学。

“同学,请问一下们班呢?他不昨天值日吗?”被询问男生带厚重眼镜片,剃平头,一米八多灯,一大片阴影将这个小个子男生笼罩得严严实实,像只被逮到弱小鹌鹑,陆微微退后一些,好让自己别那么有压迫感。

哥啊?吗?他早就回去了,不一起吗?我不知道啊?”

“什么?”陆将男生丢在原地,跑上楼层,果不其然,亮班级只剩下零星几个打扫卫生学生,哪还见得踪影。

我又哪招惹他了?

回家二十分钟路程,陆自行车百思不得其解。冬日凌冽风吹得他眼睛有些睁不开,在等红绿灯时候,把冻僵手揣进兜暖暖。

没有吧?早上接他学校时候还好好?好端端怎么晚上又生气了?

洗好热水澡后,陆将软绵绵自己扔在床上,身心俱疲,抓起手机看看除了那几个没心没肺狗东西催自己打游戏就没有别消息了。

摩挲手机银色边缘,自己之前还送了一个同款黑色。却被摆在家落灰,从没见用它联系自己,现在打过去大概率也接不

倒也不说没办法现在立刻马上去问问为什么今天不等自己,就住自己对面,窗户对窗户,不到10米距离,只要关上自己房间灯,就可以看到银灯光从他房间窗帘夹缝间倾泄出,以往房间还没有上窗帘,陆个子还没飞蹿时候,可以躺在书桌上看小说书,一抬头就能看到头写作业,偶尔还会碰巧对视,然后笑嘻嘻地看对面给自己一个眼。

长大以后书桌根本无法包容下陆高大身材,还很不客气地给房间上了窗帘。

怎么越越不和自己亲了,小学两个人睡同一张凉席分享同一片西瓜,他看自己吃西瓜不爱吐籽,还会用小勺子帮自己把籽挖出

人类和鸟脑部构造果然不一样,自己怎么就猜不透在想什么呢?从小到大都猜不透。

啊?妈妈宝贝儿子?怎么在叹气啊?梁嫂说没吃饭啊,怎么不吃饭啊?”妈妈推门而入,看到陆整个人埋在被子,床上鼓了好大一个包。

妈妈?妹妹呢?我回时候都没看到她。”陆从被子钻出,揉了一把自己乱糟糟头发,答非所问。

“妹妹在沙发上看电视呢。”妈妈朝客厅方向努努嘴。

“她看懂吗?”陆失笑,从床上爬起

“怎么看不懂啊,我们妹妹多聪明啊,啊妹妹?”妈妈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边,一个猛子将趴在沙发上睡觉三花猫咪捞了起捧在怀,搁在嘴边嘬嘬嘬一通狂亲,猫咪两只前爪抵妈妈脸,羸弱地做最后抵抗。

“喵……”

“妈……妹妹她十多岁老猫了,别这么折腾她。”陆从厨房探出头和打算帮忙重新热饭梁嫂摆摆手,说道:“梁嫂陪我妈看电视去吧,我自己随便吃点就好了。”

说罢,陆往已经凉了倒了些热水,搅拌搅拌,就剩菜凑活吃了。

最后一口塞进嘴,妈妈又抱三花猫凑了过:“宝贝,妈妈明天开车送去学校吧?嗯?好不好?手都冻开裂了。”

“不用了妈妈,我买个手套就好了。大冬天别跑了。”陆将碗筷放进洗碗池,从不情不愿妈妈手接过三花猫。“我回房间了。”

凌晨五点半闹铃响了,陆差点没能爬得起。昨晚陪朋友打游戏打到一点多,直到房间灯熄了,他才扔下屏幕那一头鬼哭狼嚎一局同学翻身上床。

眼睛都肿了,眼底全红血丝,只能去学校补觉了。

面包,走之前还不忘摸一摸趴在沙发上妹妹,推开门,差点被寒风劝退,咬咬牙,推自行车坐在院子口等人。

这个点已经有早起买菜妇女同他打招呼了,还不忘给他塞杯豆浆。

“小东家又在这等人啊?我刚打豆浆。”

镇子上最大院子,院子直通一条后街,街旁边半条巷子房子都他家,平时家收租就收入不菲,走过路过都会有租他家房子人喊他一声小东家。

不,喊他从连名带姓,一点亲昵感都没有,规规矩矩,有点像班主任点到。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出门。

他整个人包裹在浅驼色大衣面,神色温柔地同门内说再见,线条干净利落侧脸缓缓转向自己这边,陆一直觉得同他妈妈很相像,头发微微卷曲又柔软,上扬凤眼看上去深情又疏离,在同对视那一刻,仿佛在望一潭湖水,清澈却不知深浅,在吃惊时候会睁大双眼露出完整浅色瞳孔,又很快被他敛去,抿嘴向陆这边走

纠结一晚上问题,看到后,又有些问不出口了,也许就因为长了一张让陆没有办法生气面孔,又或许因为看有些疲惫模样又不忍心问了。

书包放在车篓子,将手还温热豆浆塞进怀,陆一路上难得沉默,只喝完豆浆后,将他手塞进自己口袋,末了还加了一句:“我,别掉下去了。”

“嗯。”身后传回答轻飘飘环住了陆腰,将脸颊轻轻贴在陆背后,距离学校还有半条街时候才缓缓放开。

以后别送我了。”陆将车推入车棚,也一步一步地跟在他身后,在陆蹲下锁车时候,有些吃力地将两个人书包拎出车篓,主要他自己书包重,面塞满了教科书和辅导资料,陆书包倒没什么重量,估计把书全落在班上了,就带了几本作业回家。

“为什么?”不由分说地将两个人书包一起背在背后,陆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些缓和些,让委屈意味没有那么重,小时候营养不良,错过了一次抽条机会,比起人高马大矮了不止一个头,他头顶蓬松卷发和不规则发旋,日常最熟悉风景。

“没有为什么,说别送就别送了。”

“不干。”

“反正我不坐了。”

“那我推车跟。”

“……陆这个人怎么这么黏人呢?”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在重点班,每天早上多上一节课,这个点天色还灰蒙蒙,班级却已经有不大不小读书声了,他压低了自己声音,欲言又止,只最后又强调了一声:“反正我不坐了,别等我了。”

鼻子都气歪了,回到自己班上都没回过神,班就他一个人,静得恼人,索性憋一口闷气直接补觉,个子高最后一排固定座,老师也早就懒得管他了,一觉睡到第三节课下课才被喧闹声吵醒,陆头疼欲裂,红眼睛模样看上去有些吓人。

哥,不行啊,我们还以为会直接睡到中午吃午饭呢?这样突然醒过,害我要请他们吃午饭了。”坐在陆身边胖子瞧见陆脑袋皱眉醒了过,赶忙拍拍手把昨天围在一起打游戏人全招过了。这个胖子叫潘岳保,被人念就跑调成了胖月半,他自己也不介意,乐呵乐呵地受,家和陆家就隔两道门,两个人认识早,关系也好。

“不给吃,吃屁吧们。”陆看都不看围过看热闹一窝人,将头抵在冰凉墙砖上,好让自己能够清醒一些。

“怎么了哥?和吵架怎么还误伤我们,这还没和好吗?”一个又黑又瘦剃平头男生凑过昨天那个让陆帮忙打游戏升级男生,原名王一帆,爸爸杀人坐牢,妈妈卷了家钱就跑路,和会修点皮鞋爷爷相依为命,同巷人都说他命贱很,只值一块钱,就喊他一块钱,小孩拎不清也跟喊,就只剩下陆还记得叫他名字王一帆,小时候也经常招呼他吃饭,所以王一帆对陆自然比对一般小孩要尊敬些,哥就他第一个喊出口

“已经离婚了。”陆脸上压出红印子还没消下去,生无可恋地说脱力话,滑稽模样把周围人逗得直乐。

“哦哦,牛逼啊,铁定鸟甩吧?哥别哭,咱们这个条件再找个好气死他。”胖月半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拍拍陆结实肩膀,意思意思这个轰然倒下倒霉蛋。

们想气死谁?”疑问句用陈述句口气问出口,最擅长事情,陆整个人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刚才还围在陆身边一圈人四散逃开,很不厚道地将陆一个人丢在原地支支吾吾。

站在窗户外走廊上,微微仰下颚和陆对视,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也平常淡漠,但陆在气势上被生生压矮了一大截。

“脸上睡觉压?”伸手似乎想抚摸一下陆脸上红印,陆下意识一躲,却在收回手瞬间反应过,紧紧攥住了他手腕,自己把脸凑上去让指腹摸摸,纤细指尖残余室外寒气,很快就被陆体温驱散了,周围看热闹人见怪不怪他两这个样子,捂嘴嘻嘻偷笑。

早上上了三节课,没发现自己数学书不见了吗?”见陆终于舍得放下自己手,轻叹一声,将一本崭新数学书轻拍在窗沿,封面上确实龙飞凤舞写名字。

“我回去上课了。”

“我晚上接回去。”陆窗沿朝背影喊,恰好被铃声打断了,没有回应他,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坐回座位上,随手翻翻这本没打开过几次数学书,竟然被人圈圈画画整理了不少笔记,课后习题重点也被人用红笔圈出了,陆画在边缘小人画也被批了字:上课时候在干什么。

字挺拔苍瘦,下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赘余笔画,赏心悦目,看得陆一阵傻乐,意犹未尽地又翻了一遍。

想想从小到大都这种性格,不缠他,就不会知道他在关心,虽然不太想承认,但陆隐隐约约也察觉到了自己这样天天接他送他有点招摇了,再怎么说两个人也高中生了,以后也不可能永远腻在一起,和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纨绔子弟捆绑在一起也很不愿意吧。学校提起后面一定跟,说到陆一定会拉出,明明两个人没什么相似地方。

以后干脆在街角等他好了,避开学校人,这样喜欢低调也会好受一些。

很好哄,特别面对时候。

在街角停好自行车,老老实实等到天黑,陆倚靠自行车无所事事,看川流不息车辆由多变少,他也不敢掏出手机打游戏,害怕会因此和擦肩而过,脑海会不会不走这条路念头回蹦跶了十几遍,才终于等身影。

头行走,昏黄路灯投射下属于他圆圆一小片阴影,似乎感受到了陆视线,他缓缓抬高视线,在那个一切都悬而未落瞬间,似乎流动时间也因为眼前这个人被无限延长,充斥在路灯光柱下灰尘轮廓清晰可见,而阴影间却摸不到边缘,只能听见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发出金属清脆响动,还有那慵懒又散漫声音:“,上,回家了。”

“以后我在这好不好?如果不喜欢被同学看到话。”陆自行车,斟酌自己措辞,物色适当字句,他被腰,在刚刚等时候,陆手一直放在口袋,口袋捂得温热,就等手放进

“我为什么要管学校人看没看到?”将头轻轻靠在陆背后,轻阖上了眼睛,他有些累了,句尾拖微不可闻叹息。

“那为什么不让我接?”

“猜猜?”

“猜不出。”

“傻逼。”

“……”

“陆好呆啊。”长长叹息,环抱力道却加深了,耳边风呼啸而过,带走了喃喃自语。

“天气这么冷,多睡一会不好吗?”